
灵修,起始于人对上主的追寻。正如保罗所言:“神将人造在地上,且定准人的年限和疆界,是要我们去寻求祂。”(徒17:26)在这趟追寻的旅途中,有限的我们,只能藉着有限的事物去“揣摩”上主的无限。而华东神学院,这个小小的空间,恰恰成为一处“揣摩”的“圣山”。
灵修与空间:清晨,我们踏上二组“上行之诗”的阶梯。石阶十五级,每一步都暗合一首“登阶之诗”。当脚步与诗句同步,身体便先于灵魂记起:敬拜从来不是平地起跳,而是拾级而上;十字架也不是遥远的符号,它就在我们的头顶和脚下。礼堂深处,金灯台静静燃烧,七盏火光像七颗守夜的星,把“归荣耀于上主”写进每一次呼吸。午后,花园幽静。耶稣俯身洗脚的雕像在斑驳树影里泛着微光。石质的水盆永远盛满寂静,却让我们听见真正的水声——那夜,主亲手握住门徒布满尘土的脚,也握住我们不肯低下的骄傲。俯身的一刻,无限进入有限,神圣进入尘土,而我们学习把“伟大”重新定义为“愿意弯腰”。再往前,是亭子前的小羊与牧羊杖。羊儿以石头的温顺仰望,杖身以石头的坚定树立。没有牧人的形象,却让我们更清晰地听见呼唤——不是雷轰电闪,而是“你名刻我掌上”的细语。那一刻,我们明白:被寻找先于寻找,被爱上先于爱上。如果脚步愿意延伸,学院周边的大地继续为我们铺展灵修的地图。福寿园的墓碑一排排沉默,却逼我们直视“死亡”这一恒常的坐标;外青松公路像一条蜿蜒的“悔改之路”,途中是监狱与戒毒所的高墙,亦可望见佘山圣母大殿的尖顶。高墙与尖顶之间,罪与赦免的距离被压缩,而我们就在这距离里学习称义——不是轻看罪的深沉,而是更深地体会恩典的深沉。
灵修与时间:每日早祷与晚祷,像两片书挡,把散乱的24小时稳稳夹住;周三守望祷告会,让周中的疲惫找到喘息的缝隙;主日礼拜,则像一次小型的“出埃及”,让我们从世界的奴役里短暂撤离,重新确认“我是属神的子民”。
灵修与其他:阅读,是另一处“折叠”。远藤周作在《沉默》里让耶稣对神父说:“踩吧,我正是为被践踏而降生。”那句虚构的台词,却比任何系统神学都更猛烈地击中我们:原来十架的爱,竟可柔软到甘愿被践踏。那一刻,无限不再遥不可及,它在书页的翻动间,与我们的心跳同步。凝视,也是一种祷告。勃兰特的《浪子回家》里,老父的双手——左手像男人,右手像女人;左手强壮,右手温柔——同时落在浪子的肩头。我们站在画前,忽然被允许承认:自己既是那个衣衫褴褛的逃兵,也是那个被长阔高深的爱重新环抱的孩子。聆听,亦是灵修的旋律。在华东神学院的每一个角落,都回响着上主轻柔的呼唤。有时,那声音藏在晨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中;有时,它融入午后细雨敲打窗棂的节奏里;而当赞美诗的旋律响起,管风琴的低音如大地的根基沉稳,高音似天使的歌声悠扬,我们便在音符的河流中听见上主的神圣之言。在聆听中,我们学会了放下自己的喧嚣与浮躁,让心灵回归宁静,与上主进行一场深刻的对话。
于是,在华东神学院这座“有限”的“圣山”里,我们日复一日操练一件看似悖论的事:用可触的石阶、可听的诗篇、可嗅的花香、可感的死亡、可悔的罪、可被践踏的图像、可被弹奏的音符,去逼近那位不可见、不可摸、不可穷尽的上帝。每一次逼近,都是一次被允许;每一次揣摩,都是一次被寻回。直到我们终于承认:所谓灵修,从来不是人从尘土向上帝的孤勇攀登,而是上帝从永恒向尘土的温柔俯就——借着我们以为微不足道的“有限”,一次次,把我们拉回祂无限的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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